• 辛辛苦苦type in林少华译本和赖明珠译本《黑夜之后》最后一章,对比产生惊诧。
        书是Mars寄来的,只是在blog上偶然提了一句想看看赖明珠译笔下的村上是如何,Mars回家帮我带回了此书,我也收到了平生第一枚秀气毛笔字写就的信筏。
        书慢慢得翻着也看完了,陌生的不确定性,村上的行文在两个人的译笔下总归是,意象大过语义。意象的叠加,惊鸿一现的离奇比喻,慢慢构筑起一个真实与虚幻交织的小小世界。里面的人说话,有一搭无一搭,漫不经心你也就慢慢得找了魔,看得不是故事,村上的小说拿一种能萦绕在你周围挥之不去的感觉诱惑住了你。
        开头的是漓江版淡黄色书皮的《挪威的森林》,高中时赶时髦般的看此书,腰封上那句日本销量第一,最唯美的爱情小说给我们洗了脑,先入为主的当做爱情小说看。年龄也正合适为此绝望的爱情唏嘘不以。想起来前一阵子机缘巧合认识的大头说:“有一个朋友,曾在《挪威的森林》看了木月在17岁死去的故事,起了自杀的念想。到了现在却再也不提。”村上那时的笔是活该让人心悸的。不知道是林少华的译本太过优美大于村上的本意,还是我们早已被杂志报纸上泛滥的书评洗脑。一阵风过去,这本“小资”必备读物在书店的风光也沉寂了多。
        后来是初版的《象的失踪》黄色压膜皮,很传统的外国小说封面设计,稀松平常让人提不起一点兴趣的那种,还收了一些村上短篇的集子,其他的小说。去年还是前年的《海边的卡夫卡》也是第一时间借来看了。
        看完就忘记,情节场景人名,脑子里只能留下一丁点隐讳的词语,作为沟通我曾经看过一本小说的入口。
        “摧枯拉朽”这个词印在了我脑袋里太久。只记得一提到那个面貌普通但气质非凡的高级应召女,村上就会说,或者说林少华就会替他说,那女孩的耳朵摧枯拉朽般的漂亮。不过村上定不会知道摧枯拉朽这个成语的。
        摧枯拉朽
        出处   《晋书 甘卓传》:“将军之举武昌,若摧枯拉朽。”
        释义    枯:干枯的草;朽:朽烂的树。摧枯拉朽,比喻敌人或事物很容易摧毁。
        难为林少华翻译时想到此词语,若是我说不定会说那女孩的耳朵振聋发聩般的动人,较林少华的说话,缺了优美这味药。看书的时候,我是不知道摧枯拉朽这个词的意思的(惭愧了,看出了语文没有学好,小时定是痴玩未熟读我那本轻松的配图成语故事词典),因为语义的隔阂,平白就觉得深奥可人,兴致盎然的看下去。过了许多年,写这篇blog时,才回复了久远的记忆。
        似乎不是村上在养成我们这群村上书籍习惯购买者,反而使林少华的译笔在勾引着我们抬脚就往日本文学中村上的专区转转。译文自从买下了版权,书是越出越多,经典小说必不可少,排列的整整齐齐,一本本比杂志还袖珍的小小书,随笔集,菜谱也摆上台面来把附加价值发扬光大。译者只有一人,永远的林少华。
        林少华如是说,我受古典文学的影响很深,译村上的作品时候,喜欢追求完美,想把村上的作品译得优美些再优美些。
        林少华笔下古典的挪威的森林给我们下了蛊。是该感谢他还是应该说些别的什么不知道。Lost in translation,或者gain in translation.
        莫非林少华是处女座?不过林似乎有些沉迷古典脱离生活,对于Starbuck,walk-in式壁柜,他的翻译似乎有些可笑,乐队名字也是经常弄错,不知所云,不过这个无所谓,因为村上提到的爵士乐,大多离我很遥远。遥远的东西的偏差,对我来说是无伤大雅的。
        对比赖明珠译本,用字则平和得多。

    拯救古早blog: 互文-评村上春树<黑夜以后>

    日常流水:购大白菜《兄弟》余华,《从前》董桥,法斯宾德女性三部曲套装,特吕佛 套装,虽然《祖与占》《四百击》等早就有了。熟悉的老板,75元12碟套装,谢谢他,还收了不好看得《恋爱地图》因为里面的儿时偶像范晓萱,还碟债《再见列宁》《名利场》etc.

  • 《天黑以后》赖明珠译

    我們的視點離開市中心的上空,移動到安靜的郊外住宅區上。底下,是一排排有庭院的兩層樓房子。從上面看起來,每一家顯得幾乎相同。同樣的年收入,同樣的家族成員組合,深藍色的Volvo新車,正自豪地反射著朝陽。裝設在庭院草坪上的高爾夫練習用的網子。剛剛送來的早報。牽著大型狗正在散步的人們。從廚房窗戶可以聽見,正在準備早餐的聲音。人們互相招呼的聲音。在這裏嶄新的一天也正要開始。那或許是沒有比前一天好的一天,也許在各種意義上成爲長留記憶中的燦爛的一天。不過不管怎麽樣,不管對誰來說,此時此刻依然是什麽都還沒寫上的一張白紙。

    看來每家都一樣的住宅之中,就選一家朝那裏筆直降下去。穿過奶油色百葉窗簾低垂的二樓玻璃窗,無聲地進入淺井惠麗的房間。

    瑪麗在床上,緊靠著姐姐的身體睡著。傳來微小的沈睡呼吸聲。以我們所見,似乎睡得很安心。可能因爲身體溫暖的關係吧,臉頰比剛才紅潤一些。瀏海披在眼睛上。大概正做著夢,或者是記憶的殘存吧,嘴角浮現出微笑的影子。瑪麗穿過漫漫長夜的黑暗時刻,在那裏和遇見的許多夜行人交談過許多話,現在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地方來。威脅她的事情,至少此時此刻,並不存在周圍。她十九歲,被屋頂和牆壁保護著。被有草坪的庭院、防盜警鈴、剛剛打過蠟的休旅車,和在附近散佈的聰明大型狗保護著。從窗戶照進來的朝陽溫柔的罩著她,溫暖她。瑪麗的左手,放在披散在枕頭上的惠麗的黑髮上。那手指以自然的形狀柔軟的張開著,稍微彎曲著。

    至於惠麗方面來說,她的姿勢和臉上的表情,還是看不出什麽變化的地方。妹妹進來鑽進棉被裏,睡在她身旁,她也似乎完全沒有察覺的樣子。

    但是終於,惠麗的小嘴唇,有了什麽反應似地微微牽動一下。一瞬之間,十分之一秒左右的,快速震動。但經過充分磨練而成爲純粹視點的我們,卻沒有看漏這個動靜。這瞬間性的肉體信號,我們確實看到了。現在的震動,可能是該來的什麽的小小胎動也不一定。或者是小小胎動的,更微小的預兆也不一定。但無論如何,不知道什麽已經穿過意識的微小縫隙,正朝這邊送出訊號。我們得到這種確實的印象。

    我們準備小心地悄悄守候,看著那預兆不要被其他企圖所妨害,而能順利在早晨的新陽光中花時間慢慢膨脹起來。夜終於破曉,黎明剛剛來臨。到下一次黑暗來訪之前,還有時間。

     

     《黑夜之后》林少华译

     我们的视点离开都市的中心区,移往幽静的郊外住宅地段。眼下,带院子的双层住宅排列开来。从上面看去,哪座住宅都大同小异。大同小异的年收入,大同小异的家庭成员。深蓝色的沃尔沃新车自豪地反射着早晨的阳光。设在草坪院内的高尔夫球练习网。刚刚送到的早报。遛大狗的男女。从厨房窗口传出的准备早餐的声音。人们互相招呼的语声。 即使是这里,崭新的一天也将开始。或许成为平平庸庸的一天,也可能在多种意义上成为留在记忆中的翻天覆地的一天。但不管怎样,此时此刻还是什么也没写入的 一张白纸。
      从看上去全部大同小异的住宅中挑出一座,朝那里笔直下降。穿过拉着奶油色窗帘的二楼玻璃窗,悄然进入浅井爱丽的房间。
      玛丽在床上紧贴姐姐的身体睡着,发出轻微的睡息。依我们所见,那似乎是舒心惬意的睡眠。也许身上热了,脸颊较刚才多了几分红晕。额发挡在眼睛上。大概 做梦了,或记忆犹存的关系,嘴角漾出微微的笑意。玛丽钻过漫长而黑暗的时间隧道,同在那里遇见的夜间男女交换了不少话语,现在终于回到自己的场所。威胁她 的东西,至少此刻周围并不存在。她十九岁,由屋顶和墙壁守护着,由草坪院落由警报器由刚刚打过蜡的旅行车由在附近走动的聪明的大狗们守护着。窗口射进的晨 光温柔地包拢着温暖着她。爱丽的黑发在枕头上舒展开来,玛丽的左手放在上面,手指以自然形状轻柔地分开,略略弯曲。
      就爱丽来说,姿势和脸上表情仍没出现看得见的变化。对于妹妹赶来钻进被窝、睡在身边也好像全然没有察觉。
      但不久,爱丽的小嘴唇仿佛对什么作出反应似的微微颤动了——转瞬之间的、十分之一秒的稍纵即逝的颤动。然而作为打磨锋利的纯粹视点的我们不可能看漏。 那一瞬间的肉体信号已被我们牢牢看在眼里。此时的颤动有可能是即将到来的什么的微弱胎动,或者是微弱胎动的同样微弱的征兆亦未可知。不管怎样,已有什么通 过意识的细微空隙向此侧传递标记——我们得到了这种切切实实的印象。
      我们小心翼翼屏息敛气地守视着那一征兆不受其他企图干扰地在崭新的晨光中花费时间逐渐膨胀。夜幕刚刚很勉强地撤下。而下一次黑暗,还没有那么快到来。

    自己辛辛苦苦打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