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半蜘蛛猴真身

       前记:跑题如山倒,那日写下夜半蜘蛛猴的题目,刚一下笔,笔就跑远了,牢骚阵阵,大刹风景。

       夜半蜘蛛猴,黑夜之后,日落之前。夜晚一点也不安静,但若习以为常古早楼内的细琐声音,地下工地孔武有力的敲钢管或者别的什么的声音可以忽略不计。疯狂党归来人士凌乱的说话声可以当作打更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促进安稳睡眠,若有心情则可以仔细搜索这群微醺的人的谈话细节,八卦的是爱情,是年轻,是人生,疯狂的表象底下是平和满身。

       你睡不着,我很难过;我睡不着,我觉得很无奈。

       考试时节的夜晚和热闹但安静着,几把凳子走廊灯亮一夜,不说话,各自搏命。

        凌晨4点,我们才刚进入慢速眼动睡眠情形一刻,电话声音忽然大作,宿舍里的空气风雨飘摇,我和水晶定然是对这电话声音漠视的,睡着了,死猪一条条,无关世事,地震来也兀自睡眠,天崩地裂,不管不顾。

        Isabella起身,喂,那边说,你们睡觉呢吧?

        “你有病啊,几点啊”

    Isabella抱着电话睡着,5点起来,喂了一声那边竟然还没有挂电话,喂一声过后继续沉默。

    这种夜半铃声的情况就是在我们宿舍奇怪的存在的。

    我知道他是谁,名字不具,中文流利的外国男子,已经持续往这个小破宿舍打了两年电话。

    刚开始觉得很神奇,接着打错的电话,有时间就继续打下去,废话废话废话,对口相声,他的歇后语,口语说得比我们利索,只不过偶尔有一些发音透露出国外人士本质。时间久了习以为常,来了电话,有时间就说上一两句,没时间就电话挂得干净利索。

    我想说,他定有没有完成的心愿隐藏在这电话背后,可能曾经有他喜欢的女孩住在这个破旧的宿舍四年。跨国罗曼史在北语校园里前赴后继的上演着,四年过后,割过的韭菜一样又是一茬。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少数,时间空间的阻隔,每年一度的抱头痛哭准时上演。

    我们把这个绵延两年的电话当作我们小小的慈善事业来做。家常闲话,无伤大雅。他能坚持这打这个电话,定有他自己的原因。即使不是如我们所想,想他也是一个孤独寂寞的人士,在空闲的时候拨起这个电话寻找一点的慰籍。

    考试期间,承受不起凌晨四点在走廊里回荡反复找不到出口的电话铃,过了11点毅然拔掉电话线。电话在傍晚响起。再过几天我们马上就要搬出这个宿舍。

    我的问题终于问出口:“我能知道,你为什么坚持着打这个电话么?”

    “我,我经常打么?”

    “经常啊”我问“你是在北语学的中文么?”

    “是啊,咱们是校友,那是四年之前。”

    “是你的朋友曾经住在这个宿舍么?”

    “是,我学习完中文,回国了,后来才回来,可是好多朋友已经都不在了。”

    “你知道么,我们这个楼马上就要拆掉了,炸掉了。”我冷酷的说。

    “……真的么?”

    “真的”

    “……” 沉默过后,那边没了声音。

     我想我可能做了一件错事,他未达成的心愿将随着古旧宿舍楼的毁掉一并消失。

     电话铃声不会再响起了。

     没人再这么不定期的嘘寒问暖,吃饭了么,考试了没,放假了没。

    你睡不着我很难过。你不打电话来,我们反而真的有点担心。

    那个不具名的外国男子,祝安好,我在打包忙乱成一团的宿舍最后一夜,写这篇日志纪念那持续两年的电话。

       我们告诉你的是太残酷的事实,我们也无能为力。

    今日流水:写完这个日志,电脑也要打包,我要离开了countdown已经数到了0